四處漂流維生的塔盧拉 (艾倫佩姬 飾),在尋找男友之際,衝動之下,帶走一位疏於照顧的嬰兒,並假裝是自己的孩子,孩子的母親卡蘿琳 (坦米布蘭查德 飾) 衝忙找尋的同時,塔盧拉與男友的母親瑪戈 (艾莉森珍妮 飾) 發展出密不可分的依賴。

 

《塔盧拉》是Netflix的最新原創作品,同時也在指定戲院上映,電影由Sian Heder自編自導,電影於日舞影展首度曝光,當時Sian Heder本人以懷六月身孕,以此來看,《塔盧拉》就像是Sian Heder本人的私密作品,詮釋母親肩負的無形壓力與犧牲。電影的開頭,塔盧拉與男友居住在廂型車內,過著四處漂流的生活,兩人常在做愛後談論夢想,塔盧拉希望有一天能去印度,神秘的遙遠國度,讓她能逃避現實生活糟糕的一切,男友則厭倦了這種不穩定的生活,心生回家的渴望。那晚,塔盧拉做了個夢,夢見她打不開廂型車的門,她的雙腳逐漸飄浮,她不被地心引力束縛,然而她雙手緊抓著門把,拒絕掙脫,當她醒來時,男友消失在身旁。遙記得《地心引力》的珊卓布拉克,在失去摯愛女兒後,也失去了人生意義,飄浮在太空只為擺脫包袱,直到最後才找回人生,宛若新生重新降落,由此對照,塔盧拉雖然口口說著要逃離一切,但潛意識的夢境中,她仍對現實有所依賴,總想掌控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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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盧拉》的故事包圍著三個母親,居住在廂型車漂流的塔盧拉、獨自一人空守公寓的瑪戈、躲在飯店旅館的卡蘿琳,無論身分、階級、年紀、經歷,這三個母親都被世界給孤立,宛若汪洋的孤島,卻因為這起竊嬰案,三人的人生互相交集,重新定位,檢視過去,思索著自己生命的可能。

 

塔盧拉從小被母親拋棄,「依賴」這字眼是她從未有過的感受,她不懂什麼是愛、什麼是照顧,因為這是她生命中最匱乏的事物,當她被意外委託照顧小孩時,她蛻變成一個照護者,但一個極需關照的人又怎能去照顧別人?她的人生總是過一天算一天,她的直來直往,既然生命終將結束,那麼活著又有何目的?她看著嬰兒,這個新誕生者,是地球上最純潔的存在,守護著嬰兒,就如同填補自己生命從未有的純真。

 

人生總有這種矛盾,她在照顧嬰兒時,無形間產生依戀,她雖然說著「我覺得最好不要被依賴」,但她卻相信嬰兒需要她的照護,當最後警察問她:「妳綁架嬰兒成習慣了嗎」,她看著車窗外的紐約街景,她從未體驗過的情緒,原來世界是這麼美麗、原來她還有愛的能力,她破涕為笑。經過最極端的苦練,這為缺乏母愛的孩子,從冒牌母親蛻化成真正的母親,在失去引力時,她總想抓住東西,不願屈服於命運,她的人生總需要有東西來填滿她的空洞。飾演塔盧拉的艾倫佩姬的表演能量驚人,塔盧拉的舉止總是讓人捉摸不定,但因為艾倫佩姬的詮釋,說服力十足,是她繼入圍奧斯卡影后的《鴻運當頭》後,最完美的一次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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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盧拉男友的母親瑪戈,是個書寫婚姻研究的專家,但現實中丈夫跟一個同性戀同居、孩子受不了她的管教離家,她的生活只有隻寵物龜陪伴,還有仰慕她的公寓管理員,看著塔盧拉帶著她的「孫女」出現在家門口,重新燃起她對照護的渴望,她收留塔盧拉與孩子,儘管她曾懷疑過這塔盧拉說詞的真實性。瑪戈住在一個豪華公寓,屋中充滿丈夫的藝術收藏,但她卻遲遲不敢丟棄,就連離婚協議書泡了水,她都要荒謬地吹乾復原,走了丈夫與兒子,她變得畏首畏尾,害怕失去。她總是緬懷著自己年輕也曾有遠大理想、曾經瘋狂,只是結婚育子後,所有的夢想都得放在一旁,母親為一個家庭的犧牲,那種被現實牽著鼻子走的無奈,此刻展露無遺。

 

塔盧拉:「妳看看她,她是不是很神奇?」
瑪戈:「等她長大後,開始討厭妳,那才叫真正的神奇。」

 

為了家庭拋棄一切,但到了最後反而失去更多,這是瑪戈永遠的痛,使她變得更加封閉內心,就連想勾引愛慕她的管理員,都顯得手足無措。塔盧拉的出現無疑是給她重新贖罪的契機,當塔盧拉質疑生命意義在哪時,她欣然開懷,「有夠悲慘的」,兩人笑著,行事作風與她完全相反的塔盧拉,讓她懂得放下,懂得抓住機會,她開始趕破壞丈夫的畫作,甚至到後來,願意接納塔盧拉成為一家人。兩人曾經在公園討論,當失去地心引力時,她們會不會抓住東西,瑪戈表示會任憑自己飄向太空,對她來說人生所有曾經美好的東西都離她而去,但片尾一個出奇不意的超現實鏡頭,她緊緊抓住樹枝,鏡頭結束在緊緊握住的手,她重新找到生命中還可依戀的存在,努力對抗命運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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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媽媽卡蘿琳,她從來不想步上紅毯,生孩子只是為了不讓丈夫離開她,有了孩子後情況沒有改善,因此不知如何是好。她就像是瑪戈的另一面,瑪戈面對婚姻與孩子選擇接受,而卡蘿琳始終放不下過往的無憂無慮,那種沒有家庭拖著後腿的人生,她沉迷於酒精與性愛,她從來不想要孩子。《塔盧拉》電影在一段飯店的場景,漂亮地呈現一個失職母親的無奈與排斥,直到失去孩子,她才懊悔,最後選擇接納孩子。

 

《塔盧拉》藉由三個母親的不同命運,道出母親的苦衷與愛,艾倫佩姬、艾莉森珍妮兩人情緒飽滿的演出 (兩人曾在《鴻運當頭》同台演出過) ,情感張力極其強烈,簡直兩人演藝生涯的再創顛峰。Sian Heder撰寫的劇本野心十足,塞滿各種元素,從自身經歷中詮釋天下媽媽經,她真心熱愛她寫的角色,正如她對所有母親的最高致意,雖然電影因此有幾段過於刻意而不必要,但就是因為這種創作心態,真誠動人,儘管想在短短2小時內表達太多東西,我們也很願意專心聆聽。

 

賈小米評分:推

 

發行:Netflix
製作:Maiden Voyage
導演:Sian Heder
編劇:Sian Heder
製片:Chris Columbus、Russell Levine、Heather Rae、Todd Traina
攝影:Paula Huidobro
美術設計:Sara K. White
服裝設計:Brenda Abbandandolo
剪輯:Darrin Navarro
配樂:Michael Brook
選角經理:Tiffany Little Canfield、Bernard Telsey
片長:111分鐘
上映日期:2016年 7月 29日 (全球同步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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