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 怪物來敲門 A Monster Cal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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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性☆☆☆  藝術性☆☆☆☆



男孩康納獨自在家照護重病臥床的母親,在外受到同學的欺辱、老師長輩們的不解,夜晚 12:07時會有隻巨型樹怪前來拜訪,向他說著一則又一則的奇幻故事。


 

《怪物來敲門》改編自派翠克奈斯的同名故事書 (他同時也擔任電影的劇本改編工作),由近年大放異彩的西班牙導演 J.A.Bayona執導,作品量少質精的 J.A.Bayona至今只有三部長片作品,《靈異孤兒院》、《浩劫奇蹟》、《怪物來敲門》,三部皆以親情為主軸貫穿,在類型包裝下譜寫出暖流滿溢蔓延的情感溫度,擅於打造強烈的視覺感與敘事,下一部作品接手 2018年將上映的《侏儸紀世界2》備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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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來敲門》的主角康納是位典型的中學男孩,正值青春少年的必經課題,前腳欲踏入成年的躍躍欲試,後腳仍緊緊眷戀在童年稚趣之中,說他是男孩太超齡,說他是男人太稚嫩。電影的開頭,他穿上整齊的襯衫,獨自一人做早餐、打理家務,畫面景框外傳入的咳嗽聲,暗示母親的無能為力,就算他不想長大,現實仍壓著他被迫提早成熟。康納會在深夜重複做著一樣的惡夢,家門外的教堂與墓園地面產生裂痕,擴散成無底的深淵,他在深淵邊緣緊抓著即將墜落的母親,卻總是在鬆手那一刻驚醒。


 

獨自一人的夜晚,康納會在書桌前作畫,畫著房間望出去窗景,他描繪著景框,一如電影出現數個與框架遙相呼應的元素,母親保留的底片膠捲、受震動開始旋轉的跑馬燈,夜晚 12:07,樹怪從窗框中現身,步行走向窗戶,呼應著電影塑造虛構的後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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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怪:「我會跟你說三個故事,而最後一天你要跟我說第四個故事,你最畏懼的夢靨。」


 

樹怪會在拜訪康納時,訴說三個故事,第一個故事關於一位王子對抗女巫後母,正如所有格林童話出現的情節,後母眷戀王位欲將王子害死,直到樹怪的故事開始變調,才揭露故事背後的殘酷事實,康納不解為何這則故事會是如此收尾。樹怪告訴他人是複雜的動物,黑與白、善與惡會同時存在,而且時常相輔相存,後母有可能是好女王也有可能是壞女巫、王子是殺人犯卻成為好國王,正如康納的外婆看似嚴厲,卻也是位愛護孩子的慈祥母親,父親即使遠離妻小另組家庭,心仍緊繫愛人並想提供照顧。


 

第二個故事關於一位丹醫與傳教士,傳教士在緊要關頭放棄信仰,自私又膽怯,樹怪告訴他信念的重要性,相信自己所信之物,並永遠不要違背。樹怪邀請康納一同搗毀傳教士的房屋,生性儒弱的康納起先遲疑,但在現實生活的壓抑下爆發怒火,加入破壞行列,他搗毀外婆家的客廳,殘破不堪的客廳當中,讓康納童年的錄影帶重見天日,使得僵硬的祖孫、母女關係得以釋懷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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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則故事是關於一位隱形人,其實他並不是真正隱形,而是人們始終不願去看他。康納母親罹癌後,身旁的同學、師長皆不知道如何與他交流,因此逐漸遠離康納,只有在同學霸凌他時,他才感受得到自己存在,只是當同學當放棄欺負他,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單與憤怒。電影在拍攝第三個故事時,抹去了奇幻色彩,與現實互相交融,康納的陷入感更強烈,加深了故事與現實的相互對照。


 

終於來到第四個故事,在樹怪的緊迫逼近下,康納終於說出自己不願面對的真相。在樹怪訴說三個故事後,背後寓意在此刻逐一串起,康納希望這一切能早點結束,即便這樣的想法很過分,卻是出自於兒子對母親的愛與疼惜,他實在無法再看著母親位病痛所折磨;明明知道母親終有一天會過世,卻遲遲不願面對,他害怕破壞,畏懼自己的生活將隨著母親過世而有重大改變;要是母親過世,或許身旁的人就不會對他視而不見,能把他當作平凡的孩子看待。《怪物來敲門》述說著失去的痛楚,尤其是當自己能預知到痛即將到來,這種有事先預告的打擊反而會更難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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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如果有一天,你回顧這一刻,會因為當時太憤怒而不想跟我說話感到懊悔。康納,我要你知道這沒有關係,我都知道。就算你不跟我說,我都知道。」


 

母子看著老舊的電影《金剛》,遠古巨獸爬上現代化的帝國大廈,母親告訴他人們總是畏懼自己不明白的事物。康納終於揭露自己最深層的夢靨,他在夢中是主動讓母親掉入深淵的,樹怪告訴他真相有時是最難說出口的,當康納最後來到母親的病床旁,他含淚著:「我不想要妳走」,說出這句話,康納真正面對母親終將過世的未來,坦然接受內心不明白的殘酷事實,唯有真真實實的擁抱,孩子才能真正放手面對打擊。時間來到 12:07。


 

《怪物來敲門》描繪著成長、打擊、死亡、放下的成長課題,男孩被迫提早接受成人世界的風雨,從此青春的後腳離開童年,往前方邁進。導演 J.A.Bayona的調度精彩,聲音工程的設計與製作精緻過人,紙張波動的細微聲痕,還有樹怪枝幹蔓延,都能聽見空氣粒子中的爆裂聲響。視覺景致上,更是《怪物來敲門》迷人不已之處,樹怪述說故事的段落,宛如繪本般的潑墨水彩,仿照康納的畫作;樹怪的肢體包覆康納時,攝影機跟隨著枝葉生長的流線運動,實景與電腦動畫的搭配流暢;還有當母親述說作畫技巧時,描述著眼睛的重要性,從此注意到演員眼中都被打上一盞宛如富有靈魂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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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表現尤是精采,從《潘恩》出身的童星路易士麥克杜格爾,情緒收放自如,面對對戲的大咖演員絲毫沒有被壓過氣韻,與動畫角色樹怪的互動自然得宜,年紀輕輕就能撐起電影所需的超齡表演。飾演嚴苛外婆的雪歌妮薇佛,講著一口英國腔,在電影後段的幾場親情戲,不慍不火相當內斂。飾演母親的費莉絲蒂瓊斯 (光是這兩個月就有三部主演電影上映),演出篇幅沒有我原先預期這麼多,但與路易士麥克杜格爾的互動動人十足,詮釋癌末病患,嬌弱的身形、面黃的病容、虛弱的氣息說服力十足,安慰康納的台詞洋蔥力道逼人。以動態捕捉並配音演出樹怪的連恩尼遜,低沉的嗓音識別度相當之高,聲音中包裝著情感,就算只是在說教也讓人聽得迷人不已。


 

光是 2016年暑假,我們就在大銀幕上看了好幾部孩子與野獸相處,最後習得成長課題的電影,迪士尼大受好評的《與森林共舞》、評價出色卻與台灣無緣的《Pete’s Dragon》、史蒂芬史匹柏備受期待的《吹夢巨人》。秋季即將告終前夕登場的《怪物來敲門》在這群類似題材電影之中,創意與驚艷感不能說是鶴立雞群,主要來自於電影太依賴樹怪的口吻傳遞訊息,使得故事寓意經過解釋後,仍不停被重複解釋,導演 J.A.Bayona的提攜貴人,墨西哥導演喬勒盟迪多羅的《羊男的迷宮》,同樣是則殘酷的成長童話,同樣以多則故事貫穿電影,觀眾跟隨主角深入冒險,宛如成為冒險夥伴,使得電影富有強烈的私密性,更能引起觀眾共鳴,《怪物來敲門》在這點上顯得缺少解讀詮釋的韻味,不過電影的流暢性以及完整度相當優異,仍給予觀眾難以忘懷的觀影體驗。


 

發行:Focus Feature
製作:Apaches Entertainment、La Trini、Participant Media、River Road Entertainment
導演:J.A. Bayona
編劇:Patrick Ness
製片:Belén AtienzaSandra Hermida
攝影:Oscar Faura
美術設計:Eugenio Caballero
服裝設計:Steven Noble
剪輯:Jaume MartíBernat Vilaplana
配樂:Fernando Velázquez
選角經理:Shaheen Baig
片長:108分鐘
上映日期:2016年 11月 4日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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