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 為妳唱的歌 Song to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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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性☆☆  藝術性☆☆☆☆☆


一場盛大展開的音樂節,充斥著迷幻與搖滾的音樂氣氛,夢想成為創作歌手的女孩、放蕩不羈的音樂製作人、滿腔熱情的表演樂手、餐廳打工的女服務員,四人在這場音樂節中互相交織出情感,卻也讓四人各自走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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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傳奇導演泰倫斯馬力克的最新作品《為妳唱的歌》,一如往常網羅眾星雲集的卡司陣容、劇情簡單卻隱晦、唯美的攝影、看似隨興的剪輯、充滿著角色的呢喃與意識流,隨著年紀增長,泰倫斯馬力克的作品一部比一部加入更多生命的感嘆以及哲學思考。泰倫斯馬力克不是一位會乖乖遵循商業規矩的導演,他的電影的角色與故事總是以詭異的角度去切入,對於大眾來說,這些電影讓人感到破碎、神秘、直觀,但出道超過 40年來,他的美學、形式、風格仍舊是影壇的注目焦點。


《為妳唱的歌》從頭到尾沒有點名幾位角色的名字,觀眾們只能認得他們的臉孔去釐清故事發展與他們之間的關係,魯妮瑪拉呢喃著她對人生的無助與徬徨,她想靠關係攀上音樂舞台,她與富有才氣得樂手萊恩葛斯林陷入熱戀,卻又同時與製作人麥可法斯賓達發生關係,麥可法斯賓達邂逅了女服務生娜塔莉波曼,同樣陷入激情。《為妳唱的歌》英文片名《Song to Song》,令人與《舊約聖經》的最後一章節《Song to Songs》產生聯想,《Song to Songs》描述著男性與女性之間肉體交歡的儀式,而在《為妳唱的歌》電影中,畫面不斷呈現人們親吻、愛撫、指尖滑過對方肌膚,人們在落地窗前纏繞,在床上與草地上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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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如泰倫斯馬力克的前作《永生樹》、《聖杯騎士》,或是去年掀起風波的兩部 IMAX紀錄片《時間的旅程》,談論著文明與自然、宇宙、時空的關係,《為妳唱的歌》幾乎所有的鏡頭,人物都被建築與自然景物擁抱,好幾幕鏡頭拍攝著演員們光著腳劃過地板、遊蕩在泳池周遭,海岸上的堤防、天際線中的高樓,是文明與自然交會的界線,《為妳唱的歌》讓我們看見落葉緩緩飄落、樹枝在水面載浮載沉、花粉在空氣中飄盪、陽光透過枝葉灑下,同時卻又讓電影充斥著車水馬龍的引擎聲、混音變調的音樂,更衝突的畫面還有寵物狗與主人的互動、野生鹿來到郊區覓食。


與泰倫斯馬力克第五度合作的墨西哥攝影師艾曼紐盧貝斯基,這回將攝影機搬至奧斯汀極限音樂節現場,幾乎以現場拍攝方式捕捉音樂會的熱鬧活力 (也因此有幾幕會出現路人直視鏡頭的穿幫畫面),除了熱鬧的演唱會現場,更多的鏡頭,艾曼紐盧貝斯基拍攝極為私密的空間中,人們彈奏鋼琴與吉他歌唱。除了歌唱,幾段鏡頭中,演員們自然地舞動,攝影機的運動極富節奏感,女人們就像是小女孩快速跳動旋轉,男人們就像是小男孩在地上打滾嬉鬧,還有一段麥可法斯賓達模仿生氣的猩猩,讓萊恩葛斯林笑倒在地。《為妳唱的歌》中所有的角色,即便都是成人,心中卻都有孩子的靈魂,他們與父母的有斷不開的聯繫 (又是一個馬力克的慣有主題),娜塔莉波曼的母親為了家庭犧牲一切,萊恩葛斯林照顧重病的父親,他與豔麗的母親則是關係非比尋常,如孩子一般,他們渴望回到過去、冀求一切重新來過,泰倫斯馬力克的電影讓人物一再踏上沙灘、沉浸海水,那是陸生動物與大地之母分開的瞬間,但《為妳唱的歌》中的角色卻對回歸母體有著莫名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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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妳唱的歌》最讓人激賞的段落,永遠都是攝影機以特寫的方式拍攝角色啜泣的時刻,他們想起他們犯下的過錯,感到懊悔,並滴下眼淚,明明是特寫鏡頭,卻使用廣角鏡頭拍攝,使得畫面邊緣產生變形的顯影,讓人物與背景的關係緊密地連結,泰倫斯馬力克的作品總是如此,這種情感豐沛的段落不需要故事的點綴,仍舊能呈現出角色心頭的悔恨、迷失,以及成長途中的妥協與腐化。


從《永生樹》、《愛。穹蒼》、《聖杯騎士》、到《為妳唱的歌》,泰倫斯馬力克一連四部劇情長片將時空背景設定當代,四部電影也都有著類似的主題:罪惡感、懊悔、宗教性神問、懷舊之情、精神心理的陰影,四部作品都由艾曼紐盧貝斯基掌鏡,攝影機渾然天成地環繞著演員,捕捉著他們嬉戲、調情的私密時刻。《為妳唱的歌》貫穿了泰倫斯馬力克的所有作者手痕,明明有著相仿的視覺語言、場面調度,卻總覺得這回電影的詩歌性減弱許多,但我怎麼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我相當享受泰倫斯馬力克將意識流視覺化處理的功力,艾曼紐盧貝斯基曾這麼形容他與馬力克合作的影像:「電影本身是非常體驗式的經驗,電影的用意是為了觸動腦海中排山倒海的潛藏記憶。就好比你進入一個房間突然聞到像巧克力的氣味,然後那個熟悉氣味就會引領你進入某個過去的體驗」,《為妳唱的歌》的「巧克力味」依舊濃郁,但當我們看到真正的「巧克力」時,似乎與我腦海中的模樣有點落差,這恐怕是我唯一能夠做出的解釋。


發行:Broad Green Pictures
製作:Buckeye Pictures、FilmNation Entertainment、Waypoint Entertainment
導演:Terrence Malick
編劇:Terrence Malick
製片:Nicolas GondaSarah GreenKen Kao
攝影:Emmanuel Lubezki
美術設計:Jack Fisk
服裝設計:Jacqueline West
剪輯:Rehman Nizar AliHank CorwinKeith Fraase
選角經理:Francine Maisler
片長:129分鐘
上映日期:2017年 5月 26日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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