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 少女死亡日記 The Virgin Suicid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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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性☆☆☆☆  藝術性☆☆☆☆☆



里斯本家的小女兒自殺後,其餘四位姐妹花也先後自殺身亡,居住在附近的男孩們從外人角度觀察,並在數年後試圖還原當時的情境,卻怎麼也無法拼湊出五位姐妹自殺的拼圖。


《少女死亡日記》是導演蘇菲亞柯波拉的處女作,改編自作家傑瑞佛尤金尼德斯備受讚譽的小說作品,故事的開頭,透過旁白的示意,就預告著里斯本家五位姐妹花將以自殺收場,電影的旁白不斷以「我們」作為第一人稱,觀眾始終不知述說旁白者是誰,只知他是當時愛慕里斯本家女孩的四位男孩之一,根據旁白的說詞,五位姐妹各個美若天仙,其實里斯本家女孩長得如何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透過這群男孩的眼光,我們如何從他們的回憶中揣摩里斯本女孩們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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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的男孩子在歷經青春期時,思緒總是被某位女孩子魂牽夢縈,《少女死亡日記》時常以意識流的鏡頭呈現男孩們的幻想,美麗的金髮里斯本女孩們,在陽光下的草叢開懷大笑,陽光切割出她們身材的誘人曲線剪影,這群男孩子在 25年前迷戀、渴望里斯本女孩,在他們成長後,彼此試圖拼湊出 25年前的情境。在他們的回憶中,里斯本家的父親是位行為孤僻的數學老師,母親是虔誠且嚴厲的基督徒,總是會對家中女孩制定種種限制與規矩,《少女死亡日記》的開場建立鏡頭,幾組美國典型郊區的鏡頭組合,一排排路樹被釘上將移除的告示,樹木在人類文明之下的垂死,早也暗示著這群天真少女即將死去的隱因。


為何女孩們要自殺?成為《少女死亡日記》最核心的問題,里斯本家看似生活富裕,姐妹們各個貌美,是街坊男孩們追求的對象,大家以為她們生活無憂無慮,但蘇菲亞柯波拉的鏡頭下,這群女孩依靠著彼此,望向窗外,心中暗自知道她們哪裡也去不了。渴望自由是人的天性,女孩們渴望能覓求理想的愛情、夢想中的草原,但一夜歡愉後慘被遺棄,家門口的樹木還面臨砍伐的命運,家中母親壓抑著女孩們女性特質的展露,也一再限制著她們的自由。要將五位女孩的死怪罪給家長很容易,但《少女死亡日記》並沒有如此簡單,里斯本家的父母怪雖怪,卻也多少是所有人父母的形象擷取,對於青少年來說,每個人的父母都是道鴻溝,父母制定的規則與選擇都毫無依據、令孩子無法諒解,也因此電影中這群女孩的自殺原因顯得更加曖昧,前一刻她們與父母互動良好,下一刻已是天人永隔,留下眾人無止盡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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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死亡日記》除了關於女孩們的死因外,另一道核心也在於敘事者的心理轉折,無論是原著小說或是蘇菲亞柯波拉改編的劇本,都以「男主角們」的角度出發,檢視女孩們生活的牢籠,也是反思自身生活的處境。男孩們對女孩的迷戀與慾望,絕對是霸佔青春期的一大篇幅,對於性徵、性慾的好奇與揣測,流露在《少女死亡日記》之中,電影當中有一段是帥氣的男孩 Trip與其中一位里斯本女孩 Lux在舞會後,酒精與荷爾蒙的催化下,在足球場草皮發生性關係,隔天早上 Trip默默離開,留下 Lux一人在晨曦中醒來,狼狽返家。


從這樣的觀點,Trip似乎是個混球,間接 (甚至是直接) 促成姐妹們的死亡,但電影在此時穿插25年後 Trip回憶這段的場景,他說他仍愛著 Lux,只是那夜過後一切都不一樣了。一晚的交歡,兩位青年男女發生性關係,象徵兩人正式告別青春期,邁向成年階段,開始要學習承諾、學習妥協、認知到現實,性愛對於青少年曾是多麼酷、多麼神奇的魔法,宛如傳奇一般令人嚮往,但是性愛之後,夢想幻為泡沫,猶如敲響理想與青澀的喪鐘,Trip茫然地發呆、悄聲離去,Lux則從此麻木,不再性感地挑逗男性,與陌生人隨意在屋頂上做愛。這趟追憶過去的旅程,也迫使男孩們即便成長了,仍被困在扭曲的記憶之中,成為他們告別青春的最後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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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少女死亡日記》的開頭,里斯本家小女兒割腕未遂後,接受一位男醫生的治療,男醫生納悶一個小女孩怎麼會想自殺:「妳還沒到能夠體會人生艱難的年紀」,女孩如此回應:「醫生,顯然你沒當過13歲的女孩。」


《少女死亡日記》僅是蘇菲亞柯波拉的首部長片作品,就已為《愛情不用翻譯》、《凡爾賽拜金女》等她日後幾部電影的風格定調,法國樂團 Air打造的配樂,搭配隨性感濃厚的鏡頭,呈現出輕飄飄的空靈感,使得整部電影籠罩在一股神秘、捉摸不定的氛圍之中。《少女死亡日記》的英文片名《The Virgin Suicides》,「virgin」其實指的是處女,那是生命中最純真的象徵,但是這群「處女」卻活在經濟以及科技的牢籠中,深鎖大門的家庭是牢籠,囚禁著她們的自由,卻也是避風港,抵擋殘酷真實的風雨,她們的生活盡是絕望的孤寂,以及傳統道德的壓抑。


在幻想中,五位少女是屬於大自然的仙女,《少女死亡日記》在最後四位姐妹自殺前夕,有顆幻想的鏡頭,姐妹們搭上車逃離了家園,暖色陽光下 Lux將手伸出窗外,享受微風的吹拂,她們終於不用望向窗外,而是能真正將手伸出窗外,下一段鏡頭,Lux在車上吸廢氣自殺,她的手臂懸在車窗外,靜靜地垂下。電影到這裡,我才明白,《少女死亡日記》從未是悲劇,這群女孩們以自己的方式,得到了自由,那是她們唯一能對抗世界的手段。


發行:Eternity Pictures
製作:American Zoetrope、Eternity Pictures、Muse Productions、Virgin Suicides LLC
導演:Sofia Coppola
編劇:Sofia Coppola
製片:Francis Ford CoppolaJulie CostanzoDan HalstedChris Hanley
攝影:Edward Lachman
美術設計:Jasna Stefanovic
服裝設計:Nancy Steiner
剪輯:Melissa KentJames Lyons
配樂:Air
選角經理:John BuchanRobert McGeeLinda Phillips-Palo
片長:97分鐘
上映日期:2000年 5月 19日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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