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 生存者 The Bad Ba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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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性☆☆  藝術性☆☆☆



被文明世界驅逐的少女艾倫,在荒蕪的沙漠中遊蕩,竟被食人族活捉,慘遭斷肢,在逃亡的過程遭遇各種奇異末世景象,最後愛上一位尋找女兒的食人族男子。


《生存者》是伊朗裔女導演 Ana Lily Amirpour的第二部長片作品,導演 Ana Lily Amirpour在 2014年的處女作《女孩半夜不回家》是部當代頂尖的大師級傑作,攪和著各式類型的元素,以相當出色自然的方式,拼湊成一部創新的吸血鬼電影,讓這位女導演的名號一鳴驚人,而下部作品《生存者》在 2016年被威尼斯影展邀請參賽,更獲頒評審團獎,儼然是位新興導演的崛起預示。對於《女孩半夜不回家》的餘勁猶存,再加上威尼斯影展的大獎加持,帶著這樣的期待觀賞《生存者》,反倒讓我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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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女孩半夜不回家》令人讚嘆的元素,到了《生存者》卻都成了為人詬病的內容,《生存者》同樣天馬行空地交融起各式各樣的類型,啟示錄般的近未來末世、公路旅程、復仇、愛情、烏托邦幻夢…等,這樣的多元融合手法,使用在《女孩半夜不回家》明明驚喜連連,怎麼來到《生存者》會如此無聊?《生存者》在各個類型調性的轉折處理得生硬、角色平板無趣、故事推演冗長,使得整部電影將近兩小時的片長,空洞且毫無重點,可惜了這個極有潛力的故事淪為平庸。


《生存者》的開場,我們看到一位年輕的美麗少女通過圍籬,少女艾倫穿著熱褲,上衣襟前微露出胸部,性感美麗的形象與這片荒漠顯得格格不入,她是被美國社會遺棄之人,被驅逐至德州的邊境自生自滅。這片荒漠上居住的都是被體制邊緣的人,有肌肉發達的食人族、到處晃蕩的拾荒者、還有一個叫「Comfort」的小國度集結著無數居民,艾倫起先四處遊蕩,像是摸不清自己該去何方,她躲進一台車內化妝,顯然還未與文明徹底脫節。還不清楚生存規則的她,馬上成為食人族的獵物,一隻手與一隻腿都淪為盤中飧,但她急中生智逃離了囚禁,繼續在荒漠中闖蕩。《生存者》的開場讓我感到驚嘆,電影開始了幾乎20分鐘後才有台詞,但藉由視覺語言與聲音工程,就打造出一個極為恐懼、驚悚、暴力的末世荒漠,近未來的文明崩解、法律道德喪失的世界觀,都讓人想起《瘋狂麥斯:憤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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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 Ana Lily Amirpour與攝影師 Lyle Vincent確實營造出幾段令人印象深刻的末世景緻,一位斷手斷腳的少女在沙漠中行走、幾位肌肉發達的食人族在豔陽下健身、一群懷孕的女人手持機關槍、食人族的生活空間是一片飛機殘骸、樂園內的人打扮成自由女神像、一位瘋子拼湊著美國國旗的拼圖,混搭著曖昧、泡沫、玻璃般的寓言式鏡頭。《生存者》打造出骯髒的沙漠黃沙、霓虹閃爍的樂園派對、迷幻旋轉的流動星體,在視聽效果上功力十足,只不過電影並沒有因此建立起令人信服的世界觀,就算在一望無際的沙漠,人物隨便走都能相遇的劇情,令我產生封閉的錯覺,反倒不是讓我看見文明泯滅的奇觀。


近未來的科幻作品,往往反映的是現今社會的百態,《生存者》的政治隱喻呼之欲出,偉大的美國將社會邊緣人士都驅逐到荒郊野外,並築起圍籬以隔絕「文明」與「野蠻」,那位肌肉養眼的邁阿密人是位古巴移民,因為國籍問題而被牆破驅趕到此邊境,《生存者》讓我感到最可惜的就是這位角色,作為一個政治移民,在荒蕪末世的土地上,為了生存只好成為食人族,身邊卻又有位天真善良的女兒,這角色無論是政治隱喻、情感曲線都有相當深度的探索空間,卻沒被劇本完整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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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取作「Comfort」的樂園,就像是荒漠中的綠洲泉源,有領土、武裝、經濟體制、階級制度,這塊地由一位自稱「夢想 The Dream」的人統治,他居住在一個收音機造型的房屋,裝潢華麗奢侈,與外頭的殘破形成對比,他身邊的女人,似乎是種母的角色,穿著白色的上衣,上頭寫著「The Dream is inside me」,充滿性暗示與變態圖徵。他在與艾倫的對話中透露他不過是位偽善的統治者,但他提供領土給弱小生活、建立起社會體制,夜夜笙歌舉辦電音派對,免費提供人們 LSD,這樣的一個地盤,就是與外頭的食人族部落有所劃分,成為一個沙塵中的烏托邦,同樣都是被主流文明驅逐之次文化人物,在邊緣之中仍要繼續切割出界線,活生生成為一則現在風情畫,不難對應出《生存者》與美國、甚至是台灣現狀的荒謬情境。


《生存者》寓言式的敘事主題,恐怕是導演 Ana Lily Amirpour再一次展示她的藝術家宣言,但是這回《生存者》的創作能量疲弱,缺乏寓教於樂、情感張力的效果,也未能帶來足夠的啟發與省思,使得電影如此豐富的故事素材,少了點目的性與意義。如此具備啟示的創意,明明該深刻反映現今社會,卻因導演 Ana Lily Amirpour過度矯揉與包裝,讓寓意模糊不清,放在今日世界來看依舊是場天馬行空、摸不著邊,實在是為《生存者》感到無限惋惜。


發行:Neon
製作:Human Stew Factory、Annapurna Pictures、Reel Chefs Catering、Vice Films
導演:Ana Lily Amirpour
編劇:Ana Lily Amirpour
製片:Megan EllisonDanny GabaiSina Sayyah
攝影:Lyle Vincent
美術設計:Brandon Tonner-Connolly
服裝設計:Natalie O'Brien
剪輯:Alex O'Flinn
選角經理:Justine ArtetaKim Davis-Wagner
片長:118分鐘
上映日期:2017年 8月 4日 (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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