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 水底情深 The Shape of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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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性☆☆☆☆  藝術性☆☆☆☆☆



在政府秘密機關擔任清潔工的伊萊莎,每天個著千篇一律的生活,直到一頭神秘的水底生物被送至實驗室,她與這頭生物產生超越情感的連結,也即將改變她的一生。


墨西哥導演喬勒蒙迪多羅自編自導的全新作品《水底情深》,一如他過往的作品,融合著詭異、創意、情感的黑色童話,一舉為他贏得了威尼斯影展金獅獎的最高榮耀,成為去年影壇最受矚目的話題。《水底情深》描繪著一群生不逢時的人們,在這個冷世界的孤獨與寂寞,喬勒蒙迪多羅的作品向來都不乏這種主題,透過他的作者手痕,將情感、浪漫、符號、霓虹交織於他的詭譎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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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情深》的開場,鏡頭穿梭於一個滿是水的房間,光線透過折射照入,水紋的光影猶如有著生命力般在房間流動,一位女子漂浮在水中,宛如沈浸於水底的亞特蘭迪斯,旁白娓娓道來這位「無聲的公主」。這位女子叫伊萊莎,她在美國政府的機密研究機構擔任清潔工,伊萊莎既是孤兒且無法言語,只能透過手語與外人溝通,而唯一在職場能跟她溝通的只有同事瑟達,與伊萊莎完全相反,瑟達總是停不下嘴巴、隨時都在講著自己生活的零零總總。


時間是 1962年,美俄兩大強權正處於冷戰的白熱化時期,甘迺迪與赫魯雪夫的政治角力集中在太空軍備競賽,這頭傳說中的亞馬遜水底生物變成了研究人體的關鍵對象,機密單位一派主張解剖、另一派則希望能有更多研究的機會。同一個時間,伊萊莎則在清潔實驗室的日子,與「怪物」建立起信任與情感,伊萊莎每天帶給「怪物」雞蛋作為食物、播放 Benny Goodman的音樂、教導「怪物」手語。電影背景的冷戰,來自於人與人之間的不信任與誤解,伊萊莎與「怪物」這段跨越物種的情感升溫,克服了刻板印象,人類之間的衝突對比起跨物種的情愫,這段兩者互動的蒙太奇成為電影最美麗的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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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情深》在開場就透過一連串情節建立起故事的主題,伊萊莎總是隔著櫥窗盯著展示櫃的鮮豔紅鞋、她的生活規律到就連自慰的時間都要控制。她與畫家鄰居嘉爾互相扶持,嘉爾是位才華洋溢卻時不我予的畫家,暗戀著樓下賣派的男服務生,就算討厭吃派還是要硬找藉口去拜訪餐館。《水底情深》當中的幾位角色都是被外在所壓抑、誤解、排斥的人們,「怪獸」因為其神祕性被亞馬遜人視為神,在文明世界卻被殘忍的囚禁虐待;伊萊莎無法言語,從未有人能夠了解她寂寞以及渴望被愛、被了解的心;同志畫家就算富有才華,也無法博得畫廊的欣賞,更無法滿足對於愛情的渴求。這三個角色無論是生理或是內在層面,都能算是「無聲」狀態,他們的聲音無法被世人傾聽、無法被諒解,《水底情深》就像是怕觀眾看不懂這隱喻,在電影中加入了幾段與現實呼應的情節,包括機構保安主管對清潔工瑟達的種族歧視、餐館拒絕提供黑人夫妻服務、電視上出現幾段種族衝突的影像,以《水底情深》如此具詩意的電影來說,這幾段情節安排雖然直白,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喬勒蒙迪多羅的作品不乏有相當出色的美學,《水底情深》同樣有令人著迷的技法,美術設計 Paul D. Austerberry為電影打造出的場景,精準地烘托出電影的氛圍,層次豐富、栩栩如生,伊萊莎的公寓以綠色調為色彩基底,墨綠的浴室磁磚,就連水的顏色都是暗綠的色澤,電影透過畫廊老闆不停強調「綠色是屬於未來的色調」;伊萊莎的公寓正下方就是家電影院,電影被視為造夢機器,而伊萊莎簡直就是住在幻夢之上的無聲公主,一段她與「怪物」在浴室內的水中激情,水沿著夾層滴落電影院,打斷了眾人在電影院的夢境;畫家鄰居的房間則是鵝黃色的暖色,宛若是被歷史遺棄的昨日輝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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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 Dan Laustsen在有強烈美術設計的輔助下,運用光影捕捉出極為迷人的影像,整個時代的潮濕氣息,水流沿著玻璃流下,透過街道霓虹光芒映入室內,或是影子投射在牆壁上的情節暗示,宛若德國表現主義的再現,還有一段伊萊莎在告別「怪獸」前夕,看著「怪獸」吃著雞蛋,突然打光一轉,聚焦在伊萊莎身上,啞巴伊萊莎竟然打破整部電影的沈默,開口唱起歌,畫面漸變為黑白影像,場景一轉為好萊塢歌舞黃金年代會出現的華麗場面,佐著伊萊莎訴諸滿溢情感的〈You’ll Never Know Just How Much I Love You〉,這段讓人措手不及的歌舞場面,就算是《水底情深》施展電影魔法的最好示範了。


一如過去所有優秀的藝術家與電影作者,喬勒蒙迪多羅對於電影有著無限的熱情與活力,透過他的創作流動在電影之中,這種「藝術氣息」不需要特別強調,觀眾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一位創作者對於藝術的熱愛。《水底情深》就是最好的示範,喬勒蒙迪多羅將他內心對於異類、現實、藝術的關懷與愛慕,投射至他的電影作品中,而身為觀眾的我們就是坐在「造夢機器」的接收者,做著我們心頭對於情感最真誠的美夢。


發行:Fox Searchlight Pictures
製作:Bull Productions、Double Dare You、Fox Searchlight Pictures
導演:Guillermo del Toro
編劇:Guillermo del ToroVanessa Taylor
製片:J. Miles DaleGuillermo del Toro
攝影:Dan Laustsen
美術設計:Paul D. Austerberry
服裝設計:Luis Sequeira
剪輯:Sidney Wolinsky
配樂:Alexandre Desplat
選角經理:Robin D. Cook
片長:123分鐘
上映日期:2017年 12月 22日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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