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 八年級生 Eighth Gr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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娛樂性☆☆☆☆☆  藝術性☆☆☆☆☆



13歲的八年級生 Kayla (Elsie Fisher飾) 即將告別初中人生,在即將邁入高中的前夕,她苦悶孤獨的初中生活卻絲毫沒有任何改善,沈迷於社群網路的她,是否能揮別過去,締造更加精彩的高中新頁呢?

 

《八年級生》的第一顆鏡頭被一雙藍眼睛塞滿,畫質極差的影像逐漸往後拉遠,緩緩揭露出一個女孩子的面容,這位女孩子就是電影的主人翁 Kayla,她自己經營一個 YouTube頻道「Kayla’s Korner」,她對著她的幻想觀眾 (因為上傳的影片永遠都只有1位觀賞數) 說出她對於人生的體悟,像是「做自己」、「踏出舒適圈」,這位可愛的女孩子對著鏡頭生硬地講出可能連她都無法理解的人生哲理,還時不時停頓、忘詞看稿。《八年級生》是部陳述一個女孩試圖去理解自己的生活,而她的做法就是假裝自己是專家,然後給他人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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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yla跟他的父親一起生活,這個家庭缺乏母愛的存在 (到電影後段才會成為劇情轉折的關鍵要素),單親家庭中的父親相當努力想與女兒維持良好的關係,卻總是被沈迷於社群媒體的女兒忽略,冷落在一旁。Kayla在學校裡總是孤零零一人,不敢與心儀的男孩子說話,也無法融入受歡迎的女生圈,只敢在一旁默默注視著這群風雲人物。作為喜劇演員 Bo Burnham的編導處女作,《八年級生》展露出這位喜劇演員對於生活零碎小事的細膩觀察,以及他如何以輕鬆詼諧的方式呈現給觀眾,就像是喜劇脫口秀會出現的典型內容,往往把一堆雞毛小事放大成宛若世界末日,在《八年級生》的世界裡,這世界最可怕之事,莫過於當一位害羞的八年級生。


 

一段 Kayla心不甘情不願去參加泳池生日派對的戲,被 Bo Burnham處理得宛若恐怖片場景,從 Kayla進入豪宅開始,攝影機緊貼在她身後,淺景深製造出與環境切割的距離感,Kayla進入更衣室,一關上門馬上大口喘息。隨後她穿著綠色的連身泳裝緩慢地在房裡移動,她站在落地玻璃門旁凝視外頭孩子們開心地在泳池玩耍,肩膀、手臂蜷曲在一塊,擠出幾團肥肉在泳裝外,與外頭那些纖細、穿著比基尼的女孩形成強烈對比。鏡頭切換到玻璃窗的另一頭,逐漸拉遠,將 Kayla與泳池的歡樂景象納入同一顆鏡頭,讓 Kayla在整個畫面中愈來愈渺小,搭配著突然配上的電子音樂,猶如鬼魂般佇立在玻璃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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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級生》中還有許多片段都以如此相當風格化的方式呈現,像是 Kayla每每見到心儀男孩的時刻,都會有生硬好笑的音樂進入,男孩子還會以一種自帶慢動作的方式移動,荒謬地令人發笑,這些風格化的段落不需要任何意義或多做解釋,在 Bo Burnham眼中,或是在所有青春期男女的腦海,所有瑣碎小事都會被自動腦補、無限放大。

 

描繪少男少女的成長故事的優異電影相當多,去年我們才迎來一部曠世經典《淑女鳥》,但《八年級生》是少數以相當現代化的方式去描繪青春期的傑作,詮釋在完全數位化時代中的成長物語:網路中毒、媒體焦慮、社群壓力,對於 Instagram的追蹤按讚數精打細算、對於 Snapchat要用什麼濾鏡斤斤計較。電影有太多鏡頭都在呈現出青少年的手機成癮,校長在台上講話,台下所有學生都低頭滑著手機;校園進行槍擊演習,一片漆黑的教室中,每個學生的臉孔都被螢幕的光源映照。這群現代青少年只想將自己浸入螢幕的像素上,其餘瑣事都不重要,但《八年級生》並沒有要批判這現象的意思,大多時候社交媒體可以將人與外界隔絕,但也有時社交媒體能讓人與人之間產生連結,就像 Kayla與酷高中學姊的聯絡、偷偷關注Kayla的怪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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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八年級生》的「真實」,電影讓我回想起我自身無數起中學時候的經歷,電影中的演員都是真實的年紀演出,不像多數好萊塢電影總愛用過於成熟的演員降齡演出,特別是初中生與高中生,雖然年紀才差距甚少,但行為舉止卻天差地遠,一段 Kayla學校帶著他們來到當地高中參訪的片段,就被電影細膩地捕捉到這個跨越青春期階段的細節。Bo Burnham也相當清楚初中生該有的舉止與生活,這群孩童在生命的階段蹣跚而行,他們有時愚蠢、有時想裝成熟、有時會重複犯下一模一樣的錯誤,這些真誠的時刻,都讓《八年級生》一而再再而三打動我的觀影情緒。

 

到頭來,《八年級生》仍舊讓 Kayla成長,她重新製作起自己的 YouTube節目、看到曾經心儀的男孩不再產生奇異幻想、對校園風雲女孩說出真心話,她掛上真心的笑容參加畢業典禮,與仰慕她的怪男孩約會。《八年級生》有相當密集的情緒在其中,整部電影不是說著 13歲會「發生什麼事」,而是「身為 13歲的感受」為何,所有度過中學的人都知道,這段期間會發生很多鳥事,我們現在都知道這些已是過往,但在當下總覺得時間停滯,宛如一輩子如此漫長,Bo Burnham在處理起 Kayla這個角色,絲毫沒有要去批判、強加立場的意圖,他只想讓觀眾靜靜地看著 Kayla的成長,滴水穿石般,讓我們心頭那些被塵封的記憶再次湧現。

 

發行:A24
製作:A24
導演:Bo Burnham
編劇:Bo Burnham
製片:Eli BushScott RudinChristopher StorerLila Yacoub
攝影:Andrew Wehde
美術設計:Sam Lisenco
服裝設計:Mitchell Travers
剪輯:Jennifer Lilly
配樂:Anna Meredith
選角經理:Allison JonesMeredith Tucker
片長:93分鐘
上映日期:2018年 8月 3日 (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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